一头瘦驴,一袭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上一柄古铜松纹七星剑。
正是“入云龙”公孙胜。
戴宗和李逵像两条护院恶犬般一左一右跟在後头,而公孙胜坐在驴背上,面容清癯,颌下三绺美髯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那一双眸子清亮如深潭,却透着一股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极度疏离与冷漠。
娄小乙作爲後勤小校,连忙领着杂役迎上去接繮绳。
当娄小乙的手触碰到那根粗麻繮绳时,公孙胜翻身下驴,目光在娄小乙满是老茧的手掌和腰间不易察觉的凸起处微微停留了一瞬。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暮色中撞在了一起。
娄小乙心头猛地一震。
他在梁山泊呆了这麽多年,见过杀人如麻的林冲、见过阴鸷狠毒的宋江、见过狡黠如狐的吴用、见过狂暴嗜血的李逵……但在这座充斥着恶鬼与狂徒的魔窟里,唯独眼前的公孙胜,眼神里没有半点贪婪与戾气。
那是一种彻底看穿了戏台生灭、看透了万物皆爲刍狗的悲凉与淡然。
娄小乙忽然明白了。
当年在东溪村,公孙胜找晁盖劫取十万贯生辰纲,或许是真的出於一腔不满世道腐朽、欲以霹雳手段荡涤乾坤的道家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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