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辄闻言而惊道:“何以如此?是夜军使来报,营司空,临危不乱,约束士卒,坚阵以待,敌无隙可乘,值吾援军至,乃退去。”
仲岳先生道:“然也。军使所报,亦非虚言,然未言者,所谓‘约束士卒’,不过数十人耳。”
张辄顿时面红耳赤,一个简单的谎言,就这么简单地蒙骗了自己。信陵君为之开解道:“微大梁尉,吾等皆入其彀矣。”
张辄道:“不意右营司空乃此等人也。”
一旁司莽再次避席而拜道:“司空所言,非为欺君,乃营事之常也。愿君察之。”
信陵君道:“卿可但言之。”
司莽道:“右营本部,不过二百数十人,皆长什伍,临时调集,素不相知,非故旧可托心腹者也。复得千余众,皆疲老之辈,甲仗不全,心意不定,行伍不成。猝然遇袭,土崩瓦解,盖其宜也。而司空能集数十人死战,此其素得军心,威德所感,实属不易。敌去后,司空知临阵而退,必被军法;而诸卒崩散,实有所因;乃避重就轻,言善避恶,实出其本心。愿君上察之!”
信陵君道:“卿所言是也。”示意仲岳先生继续说。
仲岳先生道:“大梁尉入其营,司空并无隐瞒,一一指陈其情。众虽散去而无远,乃观望其事。见敌退去,亦复归营,皆有赧色。司空亦重责其过,令其自新,乃重整营栅,至夜不息。——吾等至其营时,营栅已备,行伍齐整,略无败相。大梁尉乃集其众,赏其战者,皆长什伍;而责其散者,互杖二十;君上劳军,散者才半,余尽归战者。遂分其营为校,假梁尉公子校尉。司空治军不整,然临阵不乱,能聚众死战,功过相当,仍为营司,假赞画。其营遂定。”
张辄没有多说话,默默点点头。司莽则感叹道:“司空经此一事,亦可瞑目矣。”
信陵君诧异地问道:“卿何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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