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隋英名下的四合院恰巧是这条巷子的头一户。一棵大柳树倚在院墙上,一半的柳枝都越了界飘进院内,枝叶擦着破损的瓦砾沙沙作响,树下有个白头老翁倚着太师椅,大抵是在纳凉,看到有人来了,右手执着的蒲扇象征性的扑腾了两下,两个幼童趴在老翁膝上,其中一个举着张照片,奶声奶气的问道:“爷爷,这只猫真的活了很久嘛?”
简隋英认识这对祖孙,他们在延寿街生活了很久,听说祖上是做摄像这行的。
他没忍住好奇瞥了一眼。那是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男人穿着一套中山装,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倒是与他长得有七八分像。男人怀里抱着一只猫,看得出来猫通体漆黑,只有肚腹边缘勾勒着几条白色墨痕,猫咪不安分的呲牙怼着摄像机,四只爪子倒是乖巧的收在男人怀里。
“猫有九命。”恍惚间,简隋英听到那老翁叹了口气,“去留自有因果。”
顺着老翁的视线,简隋英看到自家四合院的院墙上立着一只猫,几乎快于夜色融为一体,顶着他的目光,那只猫冲他叫了一声。它的一双猫眼熠熠生辉,像是夜色里突然燃起来的萤火。
他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和它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在回忆里,在饭桌上,在人世间。
“简先生?”简隋英被拉回思绪,原来是中介风尘仆仆从市区赶来,此刻站在四合院门口。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墙顶,那只猫已经踩着青石瓦砾消失在暮色里。
“这边看您资料上留的地址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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