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一样,如何不一样,江晚吟并不明白。金凌看他的眼神的确和幼时不同,除了对他一贯的信任、刻意压制的亲近,还有令他陌生的,忽强忽弱的侵略感。他并不清楚这侵略感的由来,因此迫切想要解开这世的江宗主与金凌相处的记忆。可惜对于舅甥二人这十一年的过往,他的脑中依旧是空白一片,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地去探索,那记忆也如死水般,掀不起一丝波澜。
“不一样便罢了,你能够每日勤修就好,”江晚吟抬了抬手臂,似是想摸摸外甥的头,无奈身上哪哪儿都没有力气,只得作罢,“对了,昨日你说,那莫玄羽——”
他话音未落,却见金凌眯了眯双目,眉间蹙起一道川字。许是金凌时常皱眉,连带着眉心的血红朱砂都透着扭曲,瞧来竟有些可怖。
“怎的又提他?舅舅养伤最是紧要,如何叫这等无关人扰了心神,不提也罢。”
江晚吟眼前恍惚了一瞬,心下不由一动。
如今的金宗主与他记忆中的金子轩实为相似,这般皱着眉头,全凭教养压制着火气,不耐又不满的神情,更是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惊人的相像。前世金子轩每每展露这样的表情,多是在面对魏婴之时,而今他一提及莫玄羽,金凌也表现出同样的反应,莫不是这姓莫的……果真与魏婴有甚关联?
可单凭这点做此推断实在过于荒谬,加之金凌一副不愿多说的态度,伤病中的江晚吟也只得将此事暂且揭过。他暗自思忖,许是那莫玄羽做了什么事惹金凌不快,导致金凌一提到他就极为厌恶,既然如此,不若先将伤养好,再找其他人来问话不迟。
思及此,江晚吟也不再执着,转而又问起莲花坞的情况与仙门百家的动势。金凌这才一一答了,将这十一年间的变化分析与他听。每每说完一桩,江晚吟的脑中便如拨云散雾般展露出一块拼图,一块块拼接在他空缺的白纸上。只是这些记忆轻重不一,有些还算清晰,有些却被江宗主归类为毫无用处,只能模糊记得个大概。
舅甥二人正说着话,屋外又有弟子通报,只道有来客拜访,叫金宗主前去一叙。江晚吟眼见金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不免斥了他几句,打发他去会客。金凌出了门,在檐廊站定,江晚吟听得他与弟子低声交谈,可惜灵力受损,亦是听不真切,模糊听得“蓝家”“碧水兽”云云,待再要仔细分辨,金凌已住了口,随那弟子走远了。
眼下正是盛夏时分,日近晌午,屋外艳阳高照,蝉鸣一声噪过一声。江晚吟原因着修为高深,不畏寻常暑寒,炎夏时节也能保持周身清爽,可如今却是浑身乏力,热汗层层向外冒。金凌特意为他备了冰块,置于寝屋角落,然而考虑到他当下的灵体状况,也不敢放置许多,根本抵挡不住当午的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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