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币机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硬币撞铁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校车最後一排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收什麽名单,我还没点完。」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她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名单也要来。」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车尾那一台冷气马达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马达空转响得很闷,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我叫廖承恩,十九,是这一间学校的夜班工读,名单一份一份点,点到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投币机。

        她叫蔡映吟,三十四,是这一间学校的夜班导师,车一趟一趟跟,跟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

        她讲话像在念站名,念到一半先叹气,叹到一半又自己把话接下去,接下去时她的手一直在拧裙角。

        她处对象三年,断到那年她把导师室的柜子换过一次,换到她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

        她不讲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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