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是胞兄弟,一个叫施理仲,一个叫施务仲,也是安徽人氏,现在上海开着厚德钱庄,恰都是言语无趣、目不识丁的人。

        章秋谷觉得他们的谈吐很是粗俗,便有些看不起他们,随便坐下。

        林桂芬出来应酬了一遍,章秋谷看她的相貌甚是平常,心中不解王云生为什麽要做这样的女闾。

        正在心内转念,忽见後房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绝色侍女来,瓜子脸儿,长挑身材,穿一件湖色熟罗夹袄,玄色皱纱裤子,一双不到五寸的金莲,穿着宝蓝缎子白绒线挑绣的鞋子,长眉掩鬓,笑靥承颧。流光欲活,眼含秋水之波;弱燕惊风,腰似汉宫之柳。

        章秋谷见了,不觉吃了一惊,便打着苏州白赞道:“阿唷,电气灯来哉!”

        那侍女听见有人赞她,方才抬起头来,恰恰与章秋谷打了一个照面。见章秋谷衫裳倜傥,举止文雅,目光眉彩,奕奕照人,眼光也定了一定,微微的笑了一声。

        章秋谷早就站起身来,携着那侍女的手,问她叫什麽名字?那侍女回头一笑,答道:“我没有名字呢。”

        王云生在旁边代她说道:“她叫阿媛,没来多长时间,以前是在中尚仁金寓的。秋谷兄,你看相貌如何?”

        章秋谷笑道:“我在上海见过无数的嬷嬷、丫鬟,却从没有遇见这样一个人,直是天上神仙,人间珠玉。”

        阿媛听章秋谷对她极口称赞,心内虽然是十分欢喜,却被众人视线所逼,面上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想要挣脱章秋谷的手躲开,怎奈章秋谷紧紧携住她的纤腕,仔细的打量她,哪里容得她挣脱?

        阿媛面上更加红晕起来,只得低声向章秋谷说道:“你不要这样,怪难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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