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爷领着苏昭从小院的篱笆缝里钻进去时,孙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她七十多岁,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开衫,看见黄大爷,脸上一下子笑开了花:“小黄回来啦?今天又跑哪儿野去了?”
她又看见苏昭,愣了愣,慈眉善目地笑:“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俊。来,进屋坐,我给你倒水。老头子快下班了,我一会儿去接他。”
苏昭看了一眼屋里。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笑得温和,照片下面的日期是五年前。
“阿尔茨海默。”黄大爷蹲在她脚边,声音压得很低,“老头子走了五年了,她不记得。每天晚上九点,她都要出门去接他下班,一走就走好远,有一回走到了城南的立交桥底下。”
“你领她回来?”
“嗯。”黄大爷舔了舔爪子,“老头子走之前,抱着我说,小黄啊,你替我看着她。我那时候还听不懂人话,可我记得他说话的样子。”
它顿了顿:“后来我能听懂了,就天天跟着她。她迷路了,我就在前头走,她跟着我,就能回家。她冰箱里空了,我就去菜市场,从鱼贩子那儿叼两条小鱼回来,她就会做饭——她总说,给老头子做的。”
苏昭没说话。
院子里,孙奶奶择完了菜,端着篮子往厨房走,路过黄大爷时,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黄乖,晚上给你煎鱼吃。”
黄大爷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一台老旧的小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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