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日，晚上八点四十分。
陆子舟的研究室座位旁边，多了一个纸箱。
纸箱是若薇下午送来的，米白色的包装上印着一个简约的草叶Logo，侧面贴着一张快递单，收件人写着「陆子舟」，备注栏用若薇工整的字迹写着：「两个礼拜的量，吃完再跟我说。」
他打开纸箱，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包包装的减脂燕麦棒。每一根的热量标示都精确到小数点後一位：一百八十七点五大卡。成分表上写着：燕麦、大豆蛋白、奇亚籽、赤藻糖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化学名词。包装上印着一双修长美腿的剪影，旁边写着「低GI，高饱足，模特儿首选」。
陆子舟拿起一根，撕开包装。燕麦棒呈现一种压缩饼乾的形态，颜色灰褐，表面布满奇亚籽的黑色小点。他咬了一口。
口感像木屑。味道像被稀释了一百倍的燕麦，甜味来自赤藻糖醇，带着一种代糖特有的、挥之不去的化学余味。他嚼了二十下才勉强吞下去，感觉喉咙被一团乾燥的纤维素堵塞。他又咬了一口，这次更仔细地品尝——没有任何油脂，没有任何咸香，没有任何能让味蕾兴奋的元素。
「学长，你在吃什麽？」晴萱从隔壁探过头来。
「若薇送的减脂燕麦棒。」
晴萱看了看那根燕麦棒，又看了看陆子舟的表情。她拿出记帐本，翻到卡路里计算页：「一根一百八十七点五大卡。你晚餐就吃这个？」
「她说要吃完才能吃别的。」
「所以你晚餐只吃了一根燕麦棒？」
陆子舟沉默。他确实只吃了一根燕麦棒。下午六点的时候，他在学餐买了一份七十元的卤肉饭，但在打开便当盒的瞬间，手机响了——若薇的视讯通话。他接起来，若薇在镜头另一边微笑着说：「你晚餐吃了吗？我刚好路过你系馆，等等把燕麦棒拿给你。」
他当时嘴里还塞着一口卤肉饭，含混地说：「吃了，学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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