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分。
第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白光透过窗帘在房间里闪了一瞬。紧接着是一声闷雷，从远处的山脊滚过来，像有几列火车同时从天空碾过。雨点开始砸在窗玻璃上，起初是零星的几滴，很快变成密集的鼓点，哗哗地倾泻下来。
林青芽翻了个身，面朝房间中央。
闪电又来了一道，这次更近。白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在那零点几秒的光亮里，林青芽看到了对面床上的景象。
叶楚微的脸埋在枕头里，右手伸出被窝，手指死死攥着床单。肩膀的线条绷成了一条直线，整个人蜷缩着，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闪电熄灭後，黑暗重新覆盖了房间，但林青芽听到了声音。
一声极轻的抽气。短促，压抑，从鼻腔里溢出来，又被硬生生咬回去。
雷声紧跟着劈下来。
叶楚微的身体在黑暗中猛地一颤。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击中了肩膀。那声音比白天垫子上的任何一次闷哼都要脆弱，带着一种被疼痛折磨到无力抵抗的、赤裸的无助。
林青芽躺在自己的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她应该装睡。应该翻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应该当作什麽都没听到。这是叶楚微自己的事，与她无关。周指导说过，叶楚微撑不了多久，她只需要等。等她倒下去，然後堂堂正正地打败她。
但她的身体已经动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黑暗中她摸到了床头柜上的那管薄荷膏，攥在手心里。然後她走到叶楚微的床边，站定。
叶楚微的呼吸很乱。急促的吸气，然後是长久的停顿，再是短促的呼气。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碎发黏在皮肤上。她的手还攥着床单，指关节发白，手臂的肌肉在微弱的光线下痉挛着。
林青芽在床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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