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宿舍闷得像个蒸笼。
室友的呼噜声十一点准时响起,像一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林青芽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两个小时,左腕上的冰敷贴已经被体温捂热,变成一块温吞吞的胶布黏在皮肤上。她把它撕下来扔进垃圾桶,翻身坐起。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半拉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白色的光带。她盯着那条光带看了很久,脑子里反覆回放着白天在垫子上的每一个画面——叶楚微的抓把角度、重心转移的轨迹、膝盖卡进她两腿之间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在她脑子里滋滋作响。
打不过。
她承认这一点。今天的两场对抗,她输得彻彻底底。如果说立技那场是实力的差距,寝技那场她勉强撑到了时间结束,但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叶楚微右肩有伤,她撑不到最後。
她翻身下床,从柜子里摸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道服。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把道服套上,腰带在腰间胡乱缠了两圈,打了个松垮的结。脚上套了双拖鞋,推开房门走进走廊。
凌晨两点十七分。走廊里只亮着应急灯,绿色的光打在灰色地垫上,有种深夜特有的冷清。她光着脚踩在地垫上,拖鞋提在手里,无声地往楼梯口走。
一号馆的侧门这个点应该没锁——白天她注意到有些老队员会在非训练时间加练,门禁不会卡得太死。她下到一楼,穿过漆黑的走廊,推开一号馆侧门的时候,门轴果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馆里一片黑暗。
月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蓝色的榻榻米上铺开几条银白色的光带。垫子边缘的草蓆纹路在暗光下清晰可见,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乾燥气味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她走到垫子中央,把拖鞋放在角落,赤脚踩上去。脚底的颗粒感粗糙而真实。
她开始做打入。
没有对手,没有靶位,只有她自己和空气。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下沉,双手模拟着抓把的动作,然後腰腹发力,将空气中的假想敌从背後摔过去。一个动作反覆做,做完左边做右边,做完右边再做左边。榻榻米在她脚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空旷的道馆里格外清晰。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後背。白天对抗留下的淤伤在每次发力时隐隐作痛,左腕的韧带在扭转时发出细碎的喀喀声。她咬着牙做了一组又一组,直到膝盖开始发软,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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