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省队的时候，」叶楚微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是不是觉得只要拼得够狠，就没有赢不了的对手？」
林青芽的瞳孔缩了一下。
「省队的比赛强度低，对手技术粗糙，你靠着一股狠劲就能赢。但这里是国家队。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高速摄影机记录，每一处技术漏洞都会被无限放大。」叶楚微的拇指在林青芽的脉搏上轻轻一碾，林青芽的心跳猛地蹿高了一拍，「你以为你在省队那些野路子能撑到亚运？你连我都打不过。」
「你——」
「你的下盘。」叶楚微打断她，语气忽然转为教学式的冷静，「右膝比左膝快零点三秒。这是你在省队养成的坏习惯——你习惯以右脚为轴心启动，因为你的右腿比左腿强壮。但这意味着，所有针对你右侧的低位进攻，你都来不及防守。」
她的左手忽然松开了林青芽的手腕。
林青芽刚要缩回手，叶楚微的左手却顺着她的前臂内侧滑下去，指尖一路擦过她小臂上凸起的血管，精准地落在她手肘内侧的尺神经沟上。那根手指沿着神经走行的方向轻轻一按，林青芽的整个小臂瞬间窜过一阵酸麻的电流，无名指和小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林青芽倒吸了一口冷气。
「尺神经。」叶楚微的手指还按在她的手肘内侧，指腹感受到那条神经在林青芽皮肤下方的跳动，「你手腕的伤已经影响到这里了。再练两天，你的整个左手会废掉。到时候别说抓把，你连筷子都拿不稳。」
林青芽把左手从叶楚微的手里猛地抽回来。这次叶楚微没有阻拦，任由她把手缩回胸前。林青芽攥着自己发麻的左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小臂内侧那条被按压过的尺神经还在突突跳着，带着一种奇异的酸胀感。
她抬起头，在镜子里瞪着叶楚微。
叶楚微已经退後了一步。她把那颗始终没送出去的棉球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後伸手从裤兜里拿出那袋冰敷贴，放在洗手池的台面上。
「今晚冰敷十五分钟。明天早上训练前，去医务室让队医给你做超声波。」她停了一下，补充道，「别自己硬掰。你省队那套忍一忍就过去了的逻辑，在我这里不成立。」
她转身往更衣室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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