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乙走在泥泞的队伍最前头,一言不发。
他伸出满是泥浆的大手,轻轻摸了摸腰间的死人槽牙木牌。
体制与江湖,官府与盗匪。
在这片烂透了的人间里,所谓的正义与邪恶,不过是两帮手握屠刀的恶狼,爲了争夺地盘和利益而撕咬在一起时的两面遮羞布。
被踩碎在泥土里的,永远是那些草根蝼蚁。
宋江回师梁山泊,大将之间的争斗与胜负,对於娄小乙这些底层的杂役来说,不过是後山大库暗洞前几句随风飘过的闲谈。
呼延灼用诈降计引诱关胜深入水泊芦苇荡,水军拉起暗伏的生铁绊马索,关胜、宣赞、郝思文跌入陷坑被擒。
从官军名将沦爲阶下囚,关胜连一天的大牢都没坐。
战事结束後的第二天傍晚,梁山泊忠义堂前再次点起了数百支红灯笼,杀牛宰马,摆下了前所未有的大宴。
後山大库偏殿的回廊下,娄小乙领着马大脖子,正挑着两担刚从後山酒窖里搬出来的三十年陈酿汾酒,轻步走过大厅侧门。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纱帘,忠义堂上那一幕熟悉的“名将归降”大戏,再次分毫不差地上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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