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屋里坐的是队医何建章,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戴一副老式眼镜,桌上摊着登记簿和一盒一次性手套。他面前已经坐了岑哥。

        岑哥脱了外套,坐在凳子上,何队医按他的肩膀、按他的腰、让他低头看脚趾。按到腰底下的时候何队医说你这个腰没事,就是背上的疤有点意思。岑哥说开过刀。何队医说开过刀的人腰反而稳,你这块肉是硬的。

        岑哥说何医生,我那个摊子上的老板娘腰不行,你给她按重一点。

        何队医说我知道她,她去年来买过两次创可贴,两次都是手上划了口子。他说完让岑哥出去等。

        陈秀兰进来,把门带上,坐在凳子上。何队医说外套脱了,我看看你的肩和腰。她把外套脱了,里面是那件红短袖。何队医让她转过身,两只手在她脊柱两边的肌肉上按,从肩膀一路按到腰。

        按到第三腰椎旁边的时候,陈秀兰哎了一声。

        何队医说这块硬了。他两只拇指在那块肉上打圈,说你这腰是抬货抬坏的,你抬什么。

        陈秀兰说烟箱,一箱二十多斤,一天抬七八箱。

        何队医说从今往后一箱别超过二十斤,你叫送货的给你搬到库房里头,你别自己上肩。他让她趴到床上,床上铺一张一次性纸单。她趴下去,纸单响了一声。何队医在她腰上压了两下,又让她抬腿。

        何队医说你咳嗽两声。

        她咳了两声。趴着的姿势,咳的时候肚子往下压,她忽然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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