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时三十五分。

        王杰解开绒布袋的红绳。袋口松开,一阵极轻的震动沿着他的指尖传上手腕——五年了,这阵震动他每日都会感觉一次,从未习惯,也从未厌倦。他将手探入袋内,取出那份晶T:拇指大小,棱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青sE的光。

        「放进去。」陈森说。他先将膝上的木工刨搁到脚边,才将深sE方箱移到茶几中央。

        他打开箱盖。箱内铺着一层矽基衬垫,衬垫上凿出四个大小相同的凹槽,每个凹槽底部嵌着一个小小的感应模组,三个一组,排成螺旋——三个斐波那契模组,用来对齐零点七三赫兹的同步频率。箱盖的边缘是一道暗榫,不须工具便可锁紧,这是陈森在翠屏街那间古董店的内堂里,对着一张旧凳的榫头琢磨了三个月才想出的结构。他做木工二十年,从来没有哪一件器物,要他花三个月去琢磨一道榫。

        「谁先?」陈森问。

        「你。」王杰说。

        陈森取出自己那份晶T,放入第一个凹槽。接着是何俊,他由外套内袋取出一个小绢袋,倒出晶T,放入第二个凹槽。然後是Mika,她打开银包,由内层取出那份晶T——她一直将它与那张旧相放在一起——放入第三个凹槽。银包合上的一刻,她停了一下,像确认什麽仍然在,然後将银包放回外套内袋。

        轮到王杰。他将绒布袋内那份晶T取出,握在手心暖了一瞬——晶T是凉的,凉了五年,握久了才有一点温度——然後放入最後一个凹槽。晶T落入凹槽的一刻,箱内的震动忽然齐了——四个凹槽,四个频率,零点七三赫兹,在同一瞬间叠成同一个节奏。王杰的手指离开晶T的一刻,感到一阵极轻的sU麻,像电流,又不像,转瞬即逝,他没有说出口。

        陈森合上箱盖。暗榫滑入榫槽,前两道咬合得很顺,第三道也一样,但合到最後一处时,箱盖边缘忽然卡住了——榫头对不上榫槽,差了一线。陈森皱了皱眉,将箱盖抬起,重新合了一次,仍然卡在同一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甲沿着暗榫的边缘刮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在雕一件木器——再合一次。这一次,榫头咬合了,箱盖合拢,四个凹槽的位置对得整整齐齐。

        「好了。」陈森说,声音平静,但他望向箱盖的目光,多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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