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笏政欲得良方,又恐人情难偿,日后断事不免为人掣肘。”青年如是推度,眉眼自是用事者的沈敏孤逸,“尚有心顾及日后令望,焦心不足,可见一斑。”

        长者道:“话虽如此,我不信你对‘奇病’毫不好奇。真不去一观?”

        青年摇首,当窗远眺:“焦心不足,不宜。”

        窗外是一隅城郭风貌,纵横直道分东西百八十坊,远近望楼间南北七十二巷,大小宅屋错落,像渔网中密密匝匝的方格;忠烈王府便不偏不倚地厝在这渔网的中心,与八极等距,尽享交通之便。府主亦素以平正闻彻,借势于他可免不少烦扰,而求人与为人所求,终竟天差地别。

        青年收回目光,道出顾虑:“黑派要在中原立名,不能居于其下,待笏政广求医者,我再出手。”

        长者问:“忠烈王一诺,万人趋求。就不担心有人先你一步?”

        青年料他有此一问,对答如流:“那便待价而沽,只取至善,不问其次。就是有人捷足先登,也未必能胜过我,醒翁不必多虑。”

        今日赴会医人逾百,可观者寥寥,委实败兴。恰如中州杏林,貌似煌煌,而方值青黄不接之际;各派笃守其说,不纳异议,更有党同伐异之弊。中土医者论道熙熙然犹纸上谈兵,西苗蛊师斗胜凶凶然即伤生伐命,前者固然可欺,却也引不起他的兴趣。

        长者又陈一弊:“倘若老太君的病体容不得你待价而沽呢?多拖一日,险益三分,若至乎死地,你的筹算就枉费了。”

        日影偏斜,街坊中行者渐繁,市贩吆卖声不绝如缕。茶肆掌柜不知去往何处,楼下只散着四五个来回逡巡的堂倌,若是稍具眼力的茶客,或得见肆人耳孔中隐现的虿锋;而换作知微知彰之辈,必悚惕于人之目睛,内中蝎螫昭彰,其钩爪蛰伏于西南边陲,概已数年。

        “不过是与阎罗争命,有何不能?太君病势越是沉重,于黑派越是有益。”长者力求稳妥,故如此考量,青年固知长者用心为善,微露不耐而已,“适时而取,利或倍之,人之常情。若非同道,三大奇人之一的醒恶者早该是忠烈王的上客,而不是赠我请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