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何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验证。默苍离既然问,便说明他在怀疑。他怀疑什么,怀疑上官鸿信救他的原因?

        他要他活,这就是唯一的原因。

        书房里准备了画具,晚间默苍离便作画消遣。他像是真做了一名死人,将所有一切弃在屋外,没有丝毫兴趣去了解。上官鸿信站在他身边,光线偏暗,于是打开了灯。默苍离握笔颇生疏,自他离开羽国后就很少作画。他蘸取颜料,肆意挥洒,大块墨色洇透纸背,血迹斑斑。

        上官鸿信越发凑近了观察。默苍离穿着他在羽国的旧衣,青色老成白,袖口有细密的回字纹。某年中秋,默苍离就是穿着这件衫子从桂枝香里走出来,一身拂不去的冷霜色。上官鸿信在那天握住他的手,犯下他错误的第一步。

        默苍离兀自画着,不受干扰,笔锋却蓦地一顿。

        胸前的盘扣被解开,温暖的手掌从间隙里探入,抚过伤口边缘。不曾穿心,却会心痛。

        他意动,笔尖滴墨滚滚,竟不能着笔。

        衫下无寸缕的身体犹带温热的水气,默苍离无限贴近他的画作,上官鸿信托住他的腰,避免弄脏他的前襟。时日久了,旧衣不好洗。他望他始终如新。

        他的手向下摸索,默苍离静过一瞬,呼吸微喘。他的手在颤抖,木偶般随线起舞,笔下线条无止境延伸,越过白宣的边界。洗墨的瓷缸打翻,浑水溅落,每个小碗都匀到一些,污了正红橙黄。

        默苍离弃了笔,攥紧画纸,指下按着满园花色。上官鸿信缓慢地进入他,鼻尖触着他耳廓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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